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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筝
http://cul.dbw.cn 2017年12月05日 17:30:21
公路文化:亚布力骑行
  

  城头上悠悠飘起一只风筝,它飞得并不顺畅,升起了一会儿,便又遽然落下。然后,又慢慢升起,一顿一顿的。

  往常,嘉敏的十一假期都是在长春过的,但今年妈妈坚持让她回家,今天一大早,又给了嘉敏一个地址,叫她去取预订的东西。

  嘉敏走在取货的路上,一抬头总能看到那个风筝,每个十一假期,长春的文化广场上也会挤来许多放风筝的孩子和父母,各式各样的风筝在天空中盘旋飞行。但嘉敏觉得那些风筝都不如自己家的好,她的家是山东潍坊,人们都叫它“风筝之都”。

  一抬头,恰看见风筝在空中突然翻了一个身,快速坠落下来,眼看着就要落到树上,这时被猛地一提,在空中抖了一下,打了个旋,凭借着风力又稳稳升起了。

  嘉敏想到自己很少和父母一起放风筝,甚至连见面都是很少的,山东是高考大省,竞争激烈,在上初中前,爸爸把她送去了长春上学,一直住在学校,平时常常一个人看电影、一个人逛街,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回家。

  爸爸天南海北的做生意,妈妈留在潍坊照看上小学的弟弟,两人很少到长春来看望她。七年里,每年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。寒假回家时,妈妈都会拿来一个风筝,说是补上三个月前的生日礼物,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潍坊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,不像是礼物,更像是敷衍。

  等她走到了目的地,一个大师傅早就候在了门口,引进去才知道这里是一个风筝店。店里到处都是风筝,上了色的,未上色的,有些是扎好的骨架,有些还是竹篾,凌空的几道麻绳,上面还挂着已浆好的棉纸。

  大师傅只说要送她一个风筝,不等回答,便自己动手开始操作。先从里屋取出了一把已经推刨好的竹篾,后又拎出了一只铁炉,等炉火上燃起了蔚蓝的火苗时,才把竹条放在火焰上烤。

  竹油烤出来时伴着一缕焦香,大师傅也慢慢说道,七年前,有个老板路过这里,进来逛了逛,见他的风筝制作精美,便想要在这里订做,点名要手工的软骨风筝,说是送给女儿。还和他约定每年十一假期时都做一个,各个都不能重样。等到女儿18岁时,妻子会把她叫到店里,师傅要当着她的面重新做一只风筝。

  说话间,竹油都像汗一样烤出来了,大师傅在竹条上刷了白胶,拈着一根棉线,给竹条打上个十字,将线缠上一道,码紧了之后又缠上一道。大师傅一边忙着手上的话一边说,“这个约定我等了七年,如今见到你,才算遂了心愿。”嘉敏的房间里有一面墙,上面挂了七只不同的风筝,墙上已经有些拥促,但在左上方的地方还留了一片空白,缤纷之间,那块空白格外醒目。想来,是要留给这最后一只风筝。

  骨架搭好,师傅剪断了牵在膀梢的线头,将糊了棉纸的骨架举起来去了里屋,完成最后一个工序,给风筝上色。

  一屋子各式各样的成品让嘉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原是也爱放风筝的,当时爸爸风筝放的很好,总是带着她到城头去玩,可离开家了以后,嘉敏就再也没放过了。周围有很多朋友和她一样,为了能够减轻高考竞争的压力,去了很远的外地独自上学,不仅仅是与家里,连同潍坊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和陌生了。

  嘉敏拎着风筝从店里走出来,回想刚刚问师傅,爸爸有没有提过自己,师傅只是说,怕是没来得及说,风筝一岁一只,话都在里面了。偶尔的短信与电话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,她已经很久没有与父母好好聊聊了,但那些她以为缺席的亲情,其实从未远去。

  走到家门口时,城头的风筝已经不见了。嘉敏眯起了眼睛,似乎看见了记忆中的景象,一个宽厚的背影牵着一只风筝,在前面跑,而她自己在后面追着,身影不时停下等她追过来,再一起向前跑去。

(作者系黑龙江大学学生)

作者:高越    来源:东北网  编辑:王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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